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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点】丹青难写是精神

——《中国当代名家画集·黄耿辛》自序

2015-09-07 10:53:17 来源:艺术家提供作者:黄耿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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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画了几十年,也出过十几本画册,但都是小画册,前年把我历年来在国内外报刊发表过的论文和文学作品整理后出版了一本文集,大约有二十几万字,名为《砚边碎梦—耿辛文集》,记录了我几十年来的往事和遭遇,也是半个多世纪以来一个知识分子家庭和这个社会历经变迁、动乱、发展的一面镜子。至于我什么时候能出版一本大画册,一直是多年来的愿望。虽然我画了很多年的画,但一直是个捉襟见肘的穷画家,见到别人出版的装帧精美的大部头画册也只能望洋兴叹,用现在流行的一句话叫做“羡慕嫉妒恨”来形容再恰当不过。近年经济状况稍好,但苦于我不是那种勤耕不缀、业精于勤的画家,在随波逐流中消磨了许多大好时光,加上多年来政务缠身,为河北画院、河北美术馆的建设和发展投入了大量心血,已是力不从心,身心疲惫,焦头烂额了。闲暇时偶然心动,在画稿中左挑右选,但是好画寥寥,于是想起白石老人的那句话“废画三千”,正像是我创作生涯的写照,犹豫再三,还是一拖就是好几年。今年雅昌朋友来我工作室商谈我在雅昌建立官网的事,喝茶闲聊时谈到我哥哥黄耿卓几年前在人美出版的画集在社会上反响不错,建议我也出一本,我觉得条件不成熟应该再等一等,人家调侃说我谦虚过分就是骄傲,我没有退路,赶鸭子上架,那就出一本吧!

  我初中没有毕业“文革”就开始了,我理想的坐标瞬间就扭曲了,眼看着收藏颇丰的学校图书馆被砸烂,所有图书被拉到造纸厂化为纸浆,我仰天长叹。迫于形势严峻,我也不得已开始清理家中的书籍,看着历年来收藏的大量中外名著在火光中被化为灰烬,我欲哭无泪。“三年自然灾害”年代和“文革”在我们这代人心灵上留下了刻骨铭心的记忆,20世纪30年代大学毕业就参加抗日,兢兢业业一生被我视为终生楷模的父母也在这场浩劫中英年早逝,我心目中的大山坍塌了,精神几近崩溃。我远离武斗的队伍,远离喧嚣的人群,孤独地一遍遍地临摹柳公权的《玄秘塔碑》,在字里行间寻找自己的精神寄托。和一把破旧的二胡朝夕相伴,一遍遍地拉着那首凄苦哀怨的《二泉映月》,遥寄着自己的无助和哀思。“农村是个广阔的天地”,我没有任何选择地来到农村,成了一名知青,大脑一片空白地面对着再教育和脱胎换骨的炼狱无所适从。劳其筋骨、饿其体肤,饱受精神磨难,却锻炼了我钢铁般的意志。我很快就成了一个合格的农民,逐渐适应了艰难枯燥的生活。我远离身边的愚昧和恶习,千方百计通过朋友找来在破“四旧”后幸存的一些书籍认真研读,充实着自己空虚的大脑。一批批知青陆续返城了,我在知青返城的尾声中回城当了一名售货员,卖苹果、香蕉。当时商场没有美工,因受到哥哥画画的影响,一边干一边学,竟把商场美化得红红火火,很快受到了商场和公司领导的重视。我开始利用业余时间夜以继日地画素描、速写、中国画人物。我的作品开始参加画展、发表并获奖。我原来想当一名作家的理想早已灰飞烟灭了,我亦步亦趋地开始了艰难的丹青生涯,这些在文集《砚边碎梦》里都有着详尽的叙述。

  画画几十年,通往成功的道路上总是磕磕绊绊,毁誉参半,我首先要感谢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给予我无私帮助的老师和朋友。白寿章先生、孙其峰先生是我艺术道路上的恩师。在红星街白寿章先生那间破旧、狭小的平房里,白先生精湛的书画艺术和治学精神打开了我艺术心灵的小窗。从70年代末开始我经常带着郭明堂往返于邢台与天津之间,位于宇纬路60号的孙先生旧居常常是我们学画、留宿的地方,他的谆谆教导坚定了我继续前进的信心,他大量的范画和书信是我学画的动力和方向。

  经过许多变故和经历,当这本画集即将出版的时候,我的心情反倒平静下来,半夜醒来觉得有许多话要表述,起床坐在电脑前开始打字,于是就有了这篇画集里原本没有的自序。这本画集中作品的跨度从20世纪80年代初一直到今年冬天,近二百件,是我三十余年来创作水平的真实写照,也是我艺术道路跌宕起伏和坎坷人生的记录。

  在这本画集即将出版的时候,我要感谢黄胄、沈鹏、潘絜兹、尹瘦石、田世光、高冠华、周思聪先生;感谢刘曦林、郎绍君、孙克先生;感谢贾又福、张立辰、郭怡孮、江文湛、何水法、霍春阳、陈玉圃、西沐先生以及在我前进道路上给予我支持和帮助的老师和朋友。

  我要把这本画集献给我的父亲、母亲。此刻,我更加怀念并感激他们,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人,他们的善良、正直、勤劳、博学以及优良的品格和精神时刻感染着我,激励着我,给我智慧,教我清醒,不惧艰难险阻,教我以最平常的心态、最从容的步伐向着最高的艺术殿堂一步步迈进。

2014年12月11日于北京耿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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