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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点】笔墨的舞蹈

2014-02-18 15:29:09 来源:艺术家提供作者:黄耿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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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写意画代表画家的艺术成就和他的笔墨造诣是分不开的,纵观中国美术史,还没有哪一个有成就的画家是掌握笔墨技巧的低能儿。就是宋代工笔画家的书法和对中国画线条和笔墨的掌握也不能不使人折服。妄图贬低中国画笔墨的重要性并企图达到中国画艺术的高峰是一种自欺欺人的误区,这种自我“降低难度”的提法很有诱惑力,它往往把那些不愿经过艰苦磨练就梦想进入大师行列的人们带入深渊而不能自拔。

  每当面临一个新旧时代变革,艺术思潮五彩纷呈的时期,也就是人们常说的乱世出英雄的时候,一些人的“高见”就应运而生,人们在“仁者说仁”“智者说智”的指挥棒前变得无所适从,许多人放弃了严格的基本功训练,加入了“杂耍”的行列。在阵痛和认真思考之后,有头脑的画家似乎悟出了其中的真谛,更加坚定了信心,他们要把这场笔墨游戏“玩”下去,用老百姓的一句话说:听见啦啦蛄叫就不种地了?

  一晃许多年过去,不管是新文人画还是八五新潮,都和我们擦肩而过,少许亲切更多的却是瞬间的陌生,像昨天的影子在晃。人们一如既往地为之奋斗着,大家开始警惕那些蛊惑人心的宣言所产生的恶果,也开始对那些空洞的毫无价值的玄学的文字游戏失去了起码的兴趣。

  每当我们细细地品味历代画家的精品佳构,不由得使人感到百思不得其解,弄不清楚这作品画家是怎样创作出来的,它让人心旷神怡、浮想联翩,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广阔无垠的世界。谢赫六法中的“气韵生动”也许就在这个境界中穿行。在这个的世界里笔墨在歌唱、笔墨在舞蹈,没有笔墨的参与、没有笔墨的歌唱和舞蹈,那里将是一个没有生命的世界。笔墨这东西让人说不清道不白,越深究越觉得其中神妙莫测。不由得想起某地的一口黑虎泉,流出来的水清澈透明,细观泉潭深幽幽,黑洞洞,深不可测,相传泉底有一只黑虎,又有人说泉底有九条黑龙,但是没有人敢下去,所以就越来越神秘。后来地下水下降,泉水枯竭了,泉底除了沙子就是石头,黑虎、黑龙不知去向。想来想去,百思不得其解,不由得让人想起禅宗,几千年来潜心研究禅学的志士仁人不计其数,众多的争议和门派的各抒己见,一直难分胜负,始终也没有结果。越研究越深奥,包罗万象,五花八门,又博大精深。最近读到中国佛协副主席柏林禅寺方丈静慧大法师的新作《生活禅》,觉得禅学也不是一成不变的,静慧和尚能顺应历史的潮流对禅宗产生出许多新的解释是难能可贵的。其中可贵就可贵在没有故弄玄虚,能够把许多摸糊的概念解释的透彻直白,又能跟上时代潮流的发展。他在全国寺院的巡回讲经就像拉家常,听来是那样的亲切,但是又入木三分。细细地去品,就会发现有些很复杂的东西里面的道理其实很简单,有些很简单的东西却往往被人弄得越来越复杂。神秘而深奥的佛教这门学问,天龙大法师伸出一个指头就能涵盖佛的全部含义,也让人瞠目结舌。

  苦瓜和尚《画语录》中有“一画论”,它生动地总结了中国画创作借物写心,物我为一,心手两忘的创作过程。凭一画之洪规,创作时就能:深入其理,曲尽其态。他的一画论和天龙大法师解释佛时的“一指禅”一样言简意骇,有着异曲共工之妙。这里启发人们去悟,去举一反三,以一当十,卧薪尝胆,面壁十年,立地成“佛”。画家眼里的佛就在那无垠的世界中,那里有惜春长怕春开早,何况落红无数的晚春;有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的暮秋;还有细雨斜风作小寒,淡烟疏柳媚晴滩的残冬……。

  说到禅又不由得让人想起老庄,道家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和石涛的“一画论”不也如出一辙吗?石涛的这个一是个大一,是个生生不息包罗万象的一。里面有太多的虚幻、太多的缥缈、太多的无我。

  同样的宣纸,同样的墨汁,由于对笔墨的漠视,弄不清楚“一”中还有广博的内涵,所以画面上全是高音1,把原料奇缺的檀树皮,上千年精湛的造纸工艺、制墨工艺,糟踏得体无完肤。像一辆没有方向盘,在没有弯道的高速公路上奔驰的汽车;更像一只被人蒙上双眼的老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把碾道踩成一道道深沟。什么一画论,什么墨分五色,什么造型构图,什么诗情画意,统统不在话下。这也许就是把石涛的“一画论”曲解为一就是一,“一成不变”。在他们的笔下红星纸和粗制滥造的,质次价廉的书画纸的效果没有什么区别。他们苦苦的追索,渴求变革,渴望人们理解,把宣纸当作白报纸来画,把宣纸当作亚麻布来画,笔墨被他们淡化,笔墨在被他们简化,变得越来越没有价值,发展下去,权威说话了,笔墨就由“一”变成了“0”。随之就有人要消灭宣纸,这又给造纸厂提出了一个新的难题,又是中国画同时又不要笔墨的宣纸面临着新的技术改造和原材料的更新。这些高见没有影响到红星厂宣纸厂烟囱冒烟,好宣纸,能体现笔墨极致的产品一直供不应求,这使那些妄图用白报纸、亚麻布取代宣纸市场的老板看不到希望。

  笔墨是什么? 真是变幻莫测,奥妙无穷,找不到语言去解释它,是宇宙,是阳光,是空气、是海洋,是清晨山间朦胧的薄雾和轻纱;是黄昏缠绕在渔村的炊烟和渔歌……,它温情而又暴躁,有时能成就你完成一幅力作让你久久不能平静,有时稍有不慎触怒了它,瞬间会使一幅佳作变得一塌糊涂,让你追悔莫及。

  有些人把笔墨理解成是单纯的技巧性和技术性的问题,这其实是对笔墨认识的浮浅,石涛云:此一画收尽鸿蒙之外,即亿万万笔墨,未有不始于此,而终于此……盖能贯山川之形神。笔墨是画家的朋友,它是在和画家的通力合作中,情感交融的默契中自然而然地产生着艺术生命。那偶有的神来之笔,连那些炉火纯青的老画家也难以预料的,那些不能重复的,那些突然给画家带来惊喜的“精灵”出现的时候;那种给人带来回味无穷、余音绕梁三日的冲动的时候,才更有说服力地体现了笔墨的真实含义,那时画家的心情应该怎样来形容?我苦思了许久,突然想起打麻将,当那清一色一条龙卡单自摸的一刹那,当那麻将牌没翻和翻起的一瞬间;当钓鱼时鱼漂上下颤动鱼杆一甩或沉颠颠或轻飘飘,未知和揭晓的那一刻,让人真正体会到方寸之间的莫测轮回。反之,那些笔笔都在意料之中,张张都是成品的作品往往会是千篇一律的平庸之作。

  吴昌硕和黄宾虹是两个以笔墨见长的高手,他们深得用水之法。人和万物离开了水就没有了生命,是水和墨给中国画带来了生命。几千的绘画史是水和墨让它变得光彩夺目,但是用水之道、用墨之道仍然有很大的发挥空间,它在向我们招手,那里有更加光彩夺目的世界。吴昌硕和黄宾虹晚年的作品,那些酒后的、那些大梦初醒的、那些在混混沌沌的状态下创作出来的作品,让人感觉是音乐、是诗、是广寒宫前嫦娥的舞蹈、是从敦煌石窟缓缓飘出在天空漫舞的飞天。那些似与不似,似是而非,让人不可思议的,出神入化的东西顷刻间就完全地把你征服了。这些作品好就好在说不清楚,不可理解,那鲜明的艺术个性、漫长的人生经历以及传奇色彩在沉淀、凝练之后、终于产生了不能重复的艺术佳作。这些作品绝少程式化的东西。如果笔墨也能和禅宗相提并论的话,大概修炼到释迦牟尼的境界就能使人茅塞顿开,幸运地享受一下天人合一的感觉。白石老人的人生艺术道路,有许多值得人们思考的东西,他几十年的生活积累和沉淀,晚年得到了完全地释放和发泄,是他漫长艺术道路的总结和精华的再现。这种物我两忘,天马行空的创作状态,对于画家来说是很难得的。

  那些曾试图用西方艺术取代中国画,用西方艺术观念改造中国画。那些正在把中国画笔墨概念化、单纯化、虚无化、排斥化、以掩盖和弥补自己的不足的画家;那些顽强地要把没有传统笔墨的作品硬推倒中国画的主流位置上来的做法是十分愚蠢和徒劳的。细观某些画家的作品,其实他们并不是忽视和淡漠笔墨,他们明显地想在笔墨上有长足地进步,也下了相当大的功夫。只是他们的油彩,素描占去了太多的时间,又对西方的构成、形式、色彩情有独钟。靠着聪明、时尚和勤奋,受到了画坛的关注和群众的厚爱,自我感就觉越来越好,觉得火候已到,想在中国画坛占领主流位置,“笔墨等于0”的论调一不留神就脱口而出了。它和“中国画走向穷途末路”是一对相对无言的难兄难弟,又是妄图自圆其说的,充满噪音的二重唱,同时又按耐不住地说出了他们自己的心里话。

  其实那些妄图改造和消灭中国画的人完全可以去创造一个新的画种。叫新中国画也好,叫彩墨画也好,叫洋墨画也好……。它可以完全依靠自己的艺术才能尽情发挥,它可以不受任何传统的中国画的约束,它可以不讲书画同源,它可以不要笔墨,更可以对谢赫等人的六法等不肖一顾,那是一个广阔的空间,可以无拘无束地自由驰骋,何乐而不为?何苦要执著地把中国画改变成自己勾画的模样。

  近日常常在电视上看到相声大师侯宝林的演出录像,不禁让人拍案叫绝!说、学、逗、唱无一不精,一招一式显露着学问。不温不火,不哗众取宠,用曲艺界的话说叫做“真玩艺”!,和眼下某些相声演员形成了鲜明的反差。眼下的某些相声演员,缺乏生活基础,缺乏生活积累,知识贫乏,语言无味,基本功又不扎实,靠两片嘴怎么也吸引不了观众。偶尔鼓足勇气唱两句,不是没嗓,就是没味,“说、学、逗、唱”撑死了也就占上一两个,怎么办呢?电视剧常有抓坏蛋的情节,眼看要追不上,灵机一动,抄近路。说学逗唱都不行,还要吃这碗饭,三十六计、十八般武艺都不行,又是灵机一动,“三十七计”应运而生——抄近路!。于是乎,相声舞台就热闹起来了,台上热闹了,台下观众越来越少了,观众对那些出脏招、出傻招、靠低级趣味来取悦观众的表演失去了兴趣。说到这里,不由得又想起中国画的笔墨,其实笔墨和京剧里的唱、念、做、打;相声里的说、学、逗、唱,何其相似弥尔!离开了这些真玩艺,去抄近路,学来了洋垃圾,丢掉了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的精髓。那些“等于零”,那些“废纸论”,还有“穷途末路论”都是苦思冥想之后加入到“三十七计”行列的“抄近路”大军。

  石涛有一句话:笔墨当随时代,他的事物必须发展和前进的提法值得人们深思,但并不是越发展越小,到后来就发展成“0”了,他的不静止的观点给后人留下了发挥的空间,等着人们去前进,去探索。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中国画会发展的下去的,宣纸不会被消灭的,笔墨不会坐冷板凳的。不知以后过去一百年、过去一千年,人们会怎样看待我们今天的这场争论,是认真对待、不肖一顾,还是嘲笑我们今天的执着或麻木。在中国画的发生和发展的舞台上,和中国画艺术成就不可分割的主角——笔墨,会像一些人说的那样等于“0”“一堆废纸”和“走向穷途没路”吗?我想笔墨不会答应,这些人的慷慨激昂、振振有词也只能是一厢情愿,展望今后的中国画坛,笔墨一定会一生二、二生三、生生不息地发展下去,伴随着时代节奏的笔墨正向你招手,快加入那前进的行列吧!尽情的和笔墨一起歌唱,舞蹈!

2002年10期《美术界》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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